YAFIES 專訪：卓慧珊 及 Mishtar

卓慧珊
香港傷健協會新界傷健中心項目工作員 

Mishtar (Mike and Ishtar)
藝術組合

你已經連續三年帶領中心會員參與「有種藝術」社區藝術計劃，持續的參與，對你而言有着怎樣的意義？
Sam：從最初帶著一種實驗性質的想法去開始，直到作品完成及展覽的一刻，對於會員及職員都是充滿意想不到的經驗。到了第三年似是一種突破過後的沉靜，會員都逐漸相信自己能參與獨特的藝術創作，不限於千篇一律的粉彩、剪貼及小手工，連白鐵、陶瓷及捕夢網都挑戰到。接下來的是會員更能專注投入心中的想法和感受在作品內，不再只是興奮於能參與其中的新鮮感。

你認為藝術怎樣連結身體能力不同的人？
Sam：因著身體能力的不同，每位其實都在生活中發展出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及視角去面對生活的挑戰，而藝術是一個開放的平台讓他們展現最內心的想法，不用依靠語言文字反而是另一種直接的交流。

在帶領今次傷健合作工作坊的過程中，你覺得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甚麼？同時，有沒有哪一個時刻讓你特別感動或意想不到？
Sam：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讓會員放下擔憂投入創作，同時在時間及場地的配合上都不容易，因為當中有安排到學生的參與，能夠真正造就到大家都專注在作品上的時刻，時間未必太多。最感動的時刻一定是帶著會員到展覽場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配合有層次的展現方式與其他不同的作品一同在場地出現。

你希望觀眾在看見這些作品時，能感受到一份怎樣的情緒或想像？
Sam：身體或任何形式的殘疾，並不單純等於機會「減少」、能力「下降」或行動「不便」。同時可以是視角「轉換」、體驗的「專注」甚至是潛能的「探索」。

實踐傷健合作的創作方式中，為你們帶來了哪些新的感受或轉變？
Sam：會員身上出現的探索和體驗是計劃中考慮及期望的，反而是未曾設想過職員的感受及想法都會隨之出現變化，因為職員都很少參與這些較非主流的藝術創作甚至展覽，對於會員內心豐富的感受及對表達的渴求有更多了解，亦更體會到不同的創作表達可以是很「貼地」而「日常」，不一定高深而難接觸的。

你曾陪伴過不同需要的殘疾人同行，在相處與合作時，有甚麼地方需要注意？
Sam：每種殘疾人士即使看似是同一類別，身體狀況都可以是南轅北轍的，同樣是輪椅人士，下肢能走幾步，和完全癱瘓的已經有完全不同的生活體驗。同樣是腦部萎縮的病人，稍為不同的受損腦部區域已經在語言、肢體及思想都有截然不同的程度，所以相處上更重要的是真正了解每一個人，多於單單以一個「標籤」式的病去定型他們。

在理想中一個真正共融的社會，應該讓人感受到甚麼？
Sam：應該不論傷或健的人，都能夠感受到「機會」、「可能性」、「和諧」和「不同」，並非由健全人士去照顧或遷就傷殘人士，亦不是以高低去把人分類，而是共同付出各自的能力在社會中扮演自己的角色，當中是靈活而有流動的過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規條和格式。

你有甚麼建議給熱愛藝術的身體有限制青少年？
Sam：有時候得先承認自己的限制，才能探索更多自己的可能性，特別是藝術，從來都是在充滿限制的地方大放異彩，在困境中展現獨特的美麗。

可以分享一下，為甚麼會選擇捕夢網作為創作媒介？
Mishtar：捕夢網在北美原住民文化中，除了寓意過濾噩夢，也代表團結和保衛族群。

在我們而言，除了希望可以透過作品傳遞祝福文化，也希望可以分享捕夢網的傳統意義和背後的承傳。

人與人之間的連繫就像一條線；時間和空間的交錯，形成了緣份的結；不同的結進而編織成巨大的網，而不同的愛在網內相互緊扣。
當下，我們需要的，就是珍惜與團結。

過往曾經帶領殘疾人士創作嗎？
Mishtar：感謝有種藝術的邀請，這是我們第一次和殘疾人士合作。

在帶領是次傷健合作工作坊的過程中，當中最令你意想不到和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甚麼？
Mishtar：最意想不到的是「最大年齡差距」（相差79年）。

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參加者全部都樂於表達並充滿創意，要好好了解他們的概念再整合消化。

在工作坊的過程中，有沒有一個片段讓你們重新思考「創作」與「合作」的意義？
Mishtar：過程中有部分殘疾朋友比較怕羞／不擅表達，體藝的同學每每都很細心聆聽，再運用文字／圖像甚至其他工藝技巧去協助創作，將零碎的概念變為完整。

也有些情況是，殘疾朋友將自身經驗、故事分享給體藝的同學，新與舊的經歷交替承傳在微妙間產生。

如何看待「不完美」在創作中的存在？
Mishtar：今次的主題是「夢與夢想」，在這裡絕對是可以天馬行空，在沒有普世價值規限之下，即使是「不完美」也只會是這個獨一無二的夢境／夢想中的「完美」。

當觀眾在展覽中站在你們的作品前，你最希望他們能感受到的是甚麼？
Mishtar：最希望觀眾可以感受到作品中那些寄語的無邊界自由和祝福，無論是對自身的夢想還是對別人的關心，所需要的就只是踏出去的第一步。

在你們心中一個真正共融的社會，藝術可以如何參與其中？
Mishtar：理想中，藝術可以融入生活中每一個部分，擁有更多展示空間及機會，培育及扶植更多藝術參與者，令大眾對藝術更感興趣及參與其中。

你最欣賞的藝術家是誰？
Mishtar：我們最欣賞的藝術家是「大自然」。大自然的一草一物，就算同樣是螺旋或徑向生長，經歷完四季後都會呈現不一樣的面貌，完美地展示生命、無常、緣起緣滅的藝術。